台下發問的藝術

   　很多時候，辯論比賽都把焦點放在台上辯員身上，很少人會關注台下發問的環節。畢竟發言時間短，而且通常台下的同學都是隊內的副選。但筆者想強調，這個環節雖然未必有台上交鋒或自由辯論般精彩，但卻往往足以成為比賽勝負的關鍵。事實上筆者也見過不少台上佔優卻因為台下失誤而反勝為敗的例子。除了有足以改變戰果的影響力之外，筆者之所以稱之為藝術，是因為台下發問不單只是發問和回應，還可以涉及策略、設局、提醒等等不同的功能，打得出色的一場台下發問，是反映到辯員背後的設計心思的…

因勢利導 請君入甕

   　台下發問環節，一般都是有三條的。而很多時候，不少辯論隊都預先寫好題目，然後逐一發問。很少會想到題目與題目之間的關聯性。也就是太過割裂而沒有策略。那可以如何制定策略呢? 首先，這個重任應該交由每場的floor man 作主導設計，因此個人認為，如果為了全局著想，這個職位的人可以考慮選擇全隊最出色的隊員擔任。

       而這位floor man 需先考量全局，知道比賽發展至二副之後，到底正反雙方的立場分歧如何，對方的最大弱點是甚麼?如何在指出對方弱點的同時突顯自己的主線?這點正如筆者在評論2010大專盃兩場初賽的文章中提到的疏理戰局的能力! 再以中科戰為例，評論中都有提及正方在強調反映民意的同時，其實也不否認反方所指要吸納少數聲迫的重要性，只是提出可以考慮用列席作為反建議。
這個時候，反方可以嘗試在第一條台下發問先問正方:「其實今日我方都認同直選區議員的價值，但友方同學都唔否認單靠直選區議員係不足架，我地需要引入更多唔同的聲音，特別是弱勢社群，請問如果不用委任方式，如何確保這些聲音可以進入議會呢?」

        Floor man 不單要想如何問，選要想想對方如何回應? 這條問題對方當然會說列席，要吸納意見列席就可以，何需委任? 好，這時候反方可以根據對方的回應追問第二條。「友方同學其實都認同委任可以有效吸納少數聲音，只是覺得列席3宦有同樣效果，但列席是否有同樣效果呢?列席者根本冇投票權同主動發言權，今日友方同學口口聲聲話要引入少數聲音，但就只能選擇冇影響力的代表去反映佢地的意見，主流聲音就由有實權的直選區議員代表，請問係咪因為係少數聲音，就等如次一等呢?」

　　這個時候，又要估計正方的回應。正方可能會說列席的功能其實和議員差不多又或者會認同列席的確不同於委任，但委任卻會帶來不民主的問題等等…那就著第一個可能性，第三條反方台可追問:「友方同學其實都認同少數聲音不是次一等，都應該得到公平的反映，只是友方同學覺得列席的功能和議員一樣，所以不一定要委任。但如果列席的功能和議員差不多，那何需議員，政府要聽意見的時候，隨時找些人列席就可以喇!當今日兩者在表決和提案的權力上都有明顯差別的時候，如果不是委任制，如何確保少數聲音可以得到公平的反映?」至於正方的回應如果是後者，即認同兩個方法有分別但委任不民主的時候，反方就可以問:「友方同學都知道列席的方法係唔公平的，唔能夠有效反映到少數聲音，只係再重申委任制唔夠民主。但今日係友方同學自己都話要引入少數聲音架嘛，你亦都認同直選議員唔能夠做到呢點架，咁既然一定要引入，你又認列席唔夠有效，咁點解唔係係直選之後，用委任的方式去反映少數意見呢?係咪因為唔係直選就寜願唔聽呢?」

         以上的這個做法，是預先想好問甚麼問題，而第一條問題是引對方回答你想你答的答案，好讓你根據他的答案去追問。而第二條問題就可以進一步追問，逼對手比較，然後對手在比較的時候或者比較不到的時候，就可以用第三條問題指出對方的弱點就是在於既反委任又沒有更有效的方法引入少數聲音，但又認同一定要引入少數聲音的困境! 如果floor man 能夠這樣考慮和設計台下發問，想信可以對正方帶來一定的威脅，另一方面也有助提醒反方的台上辯員，對方有甚麼弱點。
當然，對方的回答可能和你預期不一樣，那floor man當然要即時想想可以如何追問，但若然有深入了解比賽發展和疏理戰局的能力，理應可以掌握得準確一點的。

發問需具體尖銳

   　台下發問除了要有策略之外，最後的一句問題必須貝體尖銳。很多時候台下發問的同學說了一大堆的理論數據，也指出了對手的立論失誤，猶如第三位副辯，辭鋒內容無懈可擊，但最後的問題卻是:「請問友方同學又有甚麼理據反對呢?」 看到這樣的問題，大家可能都會心裡一沉，心想這算是甚麼問題? 對方當然很高興:「辯論來到台下發問，對方同學竟然問我方有甚麼理據反對辯題，我方只好不嫌其煩的再說一次，友方同學請聽清楚喇……」由此可見，若然內容再好，如果最後一句沒有深思熟慮，那不是白白浪費了台下發問的機會嗎? 類似的問題還有「請問對方同學認唔認同呢?」、「友方同學可否正面回應呢?」、「友方同學為何要堅持推行呢?」等等…
其實好的問題，我個人認為有幾個原素或原則可以參考。

　２．鋪陳事實:  「友方同學加煙草稅有助青少年戒煙，那2002年至2007年煙草稅五次上調，但青　　　　　　　　                                少年吸堂的人數卻不趺反升，如果友方同學的推論係成立的，請問又如何解釋這　　　　　　　　                                個上升趨勢?」

　3.    指出矛盾:  「友方同學一方面說不是民選的議員就不能反映民意，但又建議委任個別人士列
                               席反映少數聲音，如果不是民選就反映不到民意，那委任的列席者又如何反映少
                               數聲音?難道少數聲音就不是民意?」

　　這類問題的設計，如處是尖銳而具體地突顯對手的弱點，同時要求對手需就著某個論點作出回應，難以顧左右而言他。如果你問得具體而對方仍拉開話題，那評判自然知道對手在逃避問題! 所以發問不要忘了最後的問題如何包裝設計!

　　由以上可見，要做得好台下發問，必須要綜觀全場，疏理戰局，歸納重點，然後策略部署，考慮對手回應，即時決定如何追問，還要修訂問題的問法。如果floor man可以在短短的二十多分鐘前場時間入面，做到以上效果，不是一項極為艱巨的任務嗎?選有比賽其實難以預計的對手論點和回應，你說做好這個環節不是一種藝術是甚麼呢?

聚言論辯

賴礎賢

27-1-2010